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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 後 語 為本世紀最後一期刊物撰寫編後語,真是千頭萬緒,感慨無限。今天,中國人普遍具有強烈「世紀」意識,而鮮有「千年」意識。相比之下,上世紀末「中國面臨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的危機感,卻是國人的共識。本期「二十一世紀評論」四篇文章,從不同角度喚醒處身社會文化劇烈變動之中的中國人的千年鉅變意識。陳方正回顧了十九世紀以來不可阻擋的科技高速發展以及其對現代文明的強大衝擊,指出新的價值標準和「新人類」心態,行將在新千禧年主宰急速呈現的全球文明體系。余英時深有感慨地指出,具有燦爛古代文明的中國,在整個二十世紀世界文明的發展上,竟然交了白卷,人文精神一蹶不振。他對新世紀中國的期望只有一個:讓一部分人在精神上先富起來!張灝認為,在二十世紀,中國文明的核心發生了前所未有的鉅變,由此帶來的政治秩序和文化取向危機至今沒有緩和;缺乏對危機的警覺,任何對新世紀的期盼都是奢望和幻想。朱雲漢的文章分析了隱然成形的、以美國霸權為主導的高度全球化世界新秩序,指出這一「秩序」其實是相當無序、不協調和充滿緊張的。他提出在這新國際格局下,兩岸三地華人必須積極合作,參與東亞地區新秩序的建構。 在今年大大擴充書評欄之後,本刊今期又增加了「政治與法律」這一欄目。博格為該欄所撰的文章從政治哲學層面討論人權。他認為:人權是全球制度性秩序的最基本道德要求,進而論證人權與法律、道義的複雜關係,並提出人權的實現是二十一世紀最鮮明的衡量標準。石元康評述海耶克的自由理論,指出海耶克以法治代替權利作為自由的基礎,從而使得自由的基礎不夠堅實,他的理論因而是失敗的。這篇文章對於近年來在中國大陸知識界出現的「海耶克熱」,無疑具有重要的反思意義。 在這本世紀最後一期,特別要向讀者推薦的,除了「百年中國」一組以計量方法研究中國思想史的文章外,還有陳意新和徐賁兩文。陳文以大量數據和生動事實,評述中國大陸知青一代從下放到下崗的痛苦及不公正遭遇,指出這一代人的大多數實際是毛革命的棄兒和鄧改革卸下的包袱。近來本刊陸續收到出版社惠贈新書,本期即是在收到哥倫比亞大學出版的白傑明英文新著《赤字:當代中國文化》後,我們邀約徐賁撰文的。對這本尖銳批評中國80、90年代的文化討論和中國知識份子的著作,徐賁作出很中肯的評介。在此我們並對中外出版社向本刊推薦最新學術出版物、推動學術交流表示歡迎。此外,趙毅衡評介本世紀中國幾部有代表性的未來小說,許子東分析文革小說中的罪與罰現象,宋曉霞反思中國美術發展的現代性問題,楊煉談詩歌與電腦閱讀等文章,也都精萃可讀。 最後,還需要向讀者報告的是,本刊編委、著名經濟學家邢慕寰教授,本刊好朋友、美國著名中國思想史家史華慈(Benjamin I. Schwartz)教授,先後於今年10月30日、11月15日病逝。本刊同仁深感痛惜,並深切哀悼這兩位對中國學術文化貢獻甚巨的學術前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