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琪
在出發往北京的前夕,回顧自己二十年的人生,雖然身為一位中國人,卻從來未有踏足過祖國的首都—北京。原以為入讀日本研究學系的我,這一生也不會再有與中國正面接觸的機會,豈料日本研究學系每年也會舉辦與國內最優秀的傳統大學作交流的交流團。是次交流之大學為北京大學。聽說除了清華大學,北京大學也是十分著名的學府,也親身在香港的書店看到北京大學所出版的日本語書籍,可見北京大學在教育界的位置。是次有幸參與北京大學交流團,除了能夠親身感受兩地大學的學習及設備的差異之外,還參觀了我國舉世聞名的萬里長城、紫禁城、頤和園等地方,使身為中國人的我,對國情有了進一步的認知。以下報告總結了這七天的交流活動的所見所聞所感,希望藉著文字,與大家分享是次北京之旅的收獲。
行程概述
七天的行程裡,活動都主要安排在中間的五天。與前輩們去年一樣,我們所參與的課堂也是劉姓老師的日本語文法課。課堂以外的時間,我們參觀了北京的名勝古蹟:王府井大街,萬里長城,故宮,定陵,頤和園及天壇公園。在參與課堂第二天及返港前一天,我們分別參加了北大主催的歡迎午餐及中文大學主催的答謝晚宴。
比較中文大學日本研究學系與北京大學日本言語文化學系
中大的一年級主修課程中,有Comprehensive Japanese I, II及Introduction to Japanese Studies I, II共4科必修科目。內容除了著重於日本語教育之外,也著重學生在非語言科目上的日本研究教育。然而,從北大的學生的交流中,他們的學系主要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日語訓練上。在出發北京之旅前,從老師那裡得來的北大上課表,看到北大日語系一年級生一星期五天也會有劉姓老師所教授的日語文法課,但非語言的科目甚少,因此,中大與北大在課程上的差異從這裡可見一斑。在教科書方面,兩地大學均採用自行開發的教科書(雖然中大今年下學期開始改用外購書籍,但上學期仍原用自行開發之教科書)。結構方面,中大教科書每一課的結構大致上是會話一篇,文法和新詞說明及會話練習。而北大的教科書,每一課的內容都比中大的多:會話兩篇,讀解一篇,新出詞彙發文法解說,會話練習及在每課最後一頁,令我最欣賞及震撼的「課外小知識」。每一課的課外知識都是有關日本語的用法或日本社會的認知。例如,在是次課堂參與中所教授的那一課,課外的小知識是「與日本有關的縮略語」(ANA,JAL,JR,NHK及TBS)及「日本的國家機構」。由於每位同學對日本的認識均有差異或者興趣不同,這些小知識給予同學在學習日本語的同時,也能學習一些日本語以外的東西,這也可能是為了修補較少非語言科目的缺點而設吧。就這一點來說,我認為中大教科書可參考北大的教科書,增添讀解文章,使同學在閱讀日文方面的能力更能有所提升。此外,北大的課外知識也值得中大借鏡,使同學能夠多角度的剖析日本,全面地認識日本。內容方面,中大教科書的內容大多圍繞日常生活所需,大概是由於我系二年級生需要到日本作為期一年的留學而設,會話的內容及詞彙大多表近於生活會話,例如問路、買東西、衣物穿著、邀請別人、烹調料理時所常用的文法及詞彙。然而,北大的教科書中,就我所參與的課堂而論,內容都較為與社會時事有關。例如中國的地震、預防方法和資訊科技等。這些都是較為嚴肅的話題,可能是由於國內學校及學生對國情關為關心而致。因此,兩者相比起來,內容的差異也許是因為兩地學生所身處的境況不同而致。
參與授課之前,由於北大是一所著名的大學,所以總想著北大的學生都是那一種一早便乖乖的坐在班房裡靜待老師上課。由於我們的到訪,我們梅花間竹地被安排坐在北大同學群當中。原先他們的課堂只有二十人左右,但由於我們的關係,人數暴升至三十多人,使課堂更為熱鬧。然而,亦因為人多的緣故,使我對於中大及北大的日文課堂有了強烈的對比。首先,由於學生人數眾多,但老師則只有一個,難以控制學生上堂的情況。相比之下,中大日研系的日文課中,同學被分為三組,各自有日本老師授課,課堂情況易於被控制,加上師生比例較低,因此上課效率較高,老師亦能掌握同學的進度及需要。雖然中大在這方面稍勝,然而,最令我難以置信的是,儘管如此,當老師向他們提出問題時,他們卻可以流暢地解答得一絲不苟,字字鏗鏘,信心至極。有些認真上課的同學還不時向老師作出提問,有「挑戰」老師之感呢!事後我才知道,原來他們每天都花上兩個小時在日文溫習上,相比大中的學生或就自己而言,真是慚愧。(日文程度的差異,除了國內學生的勤奮外,兩地大學的制度不同也有影響:日文以外,中大學生還是忙著別的學科而致。)另一方面,由於北大老師是中國人,所以在課堂中能夠加入「由中譯日及由日譯中」的環節,使同學在翻譯上掌握得更好。不過,在筆記方面,我認為中大日研系方老師的筆記比北大老師的筆記更有系統及清晰。加上,由於中大是小班教學,同學於課堂都能夠放下於人群前發問的壓力,變得更為活潑及好動,加上日本老師的有趣講解及活動,使同學能在輕鬆的情況下學習日文,喜歡日文。在這點上,我認為北大的日文課較為生硬,主要都是由老師一人講解,較為單向。雖然也有學生創作會話的部份,但發表的時候,由於學生人數過多,很多時都只限於老師跟那兩位發表學生的交流,而較少全班學生及老師的交流。
於學生交流會上,與北大學生有進一步的認識後,令我對兩地學生的生活及文化差異有更進一步的了解。首先,作自我介紹的時候,發現每位北大同學差不多都來自不同的省份,許多都是離開故鄉,隻身來到北大讀書,他們的獨立令我欽佩,是中大學生沒有的(因為香港面積太少,根本談不上離鄉別井)。另外,正如之前所說,他們課後都花兩小時以上作溫習,相比起中大學生,真是勤奮多了。不過,也正因為這樣,或許他們在課堂以外的經歷都比中大學生少,例如他們大多都只會去KTV或是酒吧聊天玩樂,不像中大學生般參與系內、書院甚至大學所舉辦的活動。再者,北大學生對於時事及社會政治等話題顯得十分關注。就像交流會那天,除了兩地大學學校環境及制度成為我們間的主要話題外,近日的四川大地震便成為了次要的話題,北大的學生都問我們有否留意是次地震,例如死亡人數、救援工作等。由此可見,北大與中大同學對社會及國家的關注差異。雖然由此文開端至今對北大學生的描述是以「認真、勤奮、嚴肅」為主,他們也有可愛活潑的時候。在交流會及最後一天的晚宴中,北大學生都主動邀請我們玩一個叫做「大冒險」的遊戲,大家都玩得不亦樂乎,關係融和。
是次除了是日本語學習的交流之外,在跟北大學生交談時,我們大多是以普通話為主。雖然中大學生平常多用廣東話為溝通語言,但由於中大的「語精」有教授普通話,所以用普通話與北大學生談話時也不會感到太吃力。(而就我而言,由於我常看台灣劇集,所以在那裡也學懂一點日常生活所用的普通話,只是口音比較台灣就是了。)交流會席間,在好奇心驅使下,我問其中一位北大學生在大學學習英語的情況。得出的結果是,他們除了英語課之外,其他所有課都是用中文授課的。在這一點上,中大日研系比北大佔優,據我所知,中大日研系所有的非語言科目都是用英文授課的。這即是說,除了文學院要求日研學生必修的ELT(相等於北大學生的英文課)之外,日研學生比北大日語系學生有更多機會接觸英語,學習英語。
北京遊記
要在兩天內完成合共五個地方的遺跡及文化之旅實在有點困難,所以大多都是走馬看花。雖然如此,但我也確確實實的在長城最高處拍下「好漢照」,能真正的跟「不到長城非好漢」這句說話道別、在由千千萬萬人民徒手「砌」出來的蜿蜒的長城留下青春的足跡及倩影、在古裝劇集中常出現的那句「給我拉出去午門斬首!」的經典對白的故宮的午門前拍照留念(據導遊說其實不會在午門斬首的,因為午門是皇帝的家的前門,根本不會用來斬首)、在天壇領悟到中國傳統文化的天人合一的思想、在天安門廣場外重拾於書本中所學過六四事件的震撼、在頤和園見證了當年慈禧太后盜用軍費的奢華生活……老實說,在眾多遺跡中,我最想前往的是「萬里長城」、「頤和園」。這是因為這兩個地方不僅風光明媚—於長城俯瞰城下的山林,雄偉至極。放眼望去,果然名不虛傳,長城果真是萬里呢!完全看不見它的起屹點!而頤和園則優雅恬靜,山景水色一絕—而且它們見證的歷史令我最有印象。長城花上千千萬萬人民的血汗,在當年科技落後的情況下於高聳崎嶇的山巒中一手一腳興建而成。而慈禧太后為了個人的奢華生活,盜用軍費興建的頤和園避暑山莊……在頤和園長廊漫步的時候,我在想,假若當年沒有這件事的話,今天的中國又會是怎樣的光景?想到慈禧太后的盜用軍費而敗仗,我不禁在長廊上淚滿盈眶,雖未至聲淚俱下,但這一幕我現在還歷歷在目。
除了名勝以外,在北京市中,因為奧運日漸迫近,奧運主要的比賽場地都已竣工。雖然是次沒有機會親身到「水立方」及「鳥巢」參觀,但從旅遊車中也能看到其外觀,水立方那天藍色的長立方體型的凹凸外殼實在有趣,鳥巢也果然很鳥巢!此外,北京的大街小巷都印上「迎奧運,講文明」、「迎奧運十做十不做」等標語,在巴士的扶手也不例外……市上都「充斥」著濃厚的奧運氣氛。為什麼我會用「」呢?這是因為依我這七天的觀察以來,雖然北京市民大多有禮貌,但欠缺文明的亦大有人在。第一天乘坐公共巴士時最令我感受深刻。巴士上十分擠擁,儘管如此,人們仍你推我我推你,下車的時候,「不好意思,讓開一下」也不說,就把你推開,繼而下車。在旅遊景點也一樣,他們會抓著你的膊,然後把你推開,繼而超越你。雖然力度不大,但肆問這樣的行為與北京市內講文明的標語有何相符?更甚的是,北京市內的衛生情況亦有待改善。身為2008奧運的主辦城市,一般洗手間的衛生情況仍然未令人滿意。另外,亦由於到處都是講文明的字句,令我反省及深思的是,是不是中國政府在提醒中國人,你們以前是不文明的,如今奧運在即,要在全世界人面前變得文明?把自己那不文明的一面收藏起來?怎說也好,在此,希望在未來的兩個多月,北京能夠更有改進,做到最好,以2008北京奧運為中國爭光。
總結
是次北京之旅除了能了解兩地大學生在學習日語上的情況,藉以作出比較、借鏡及反省外,最大的能著是,我從新認定了自己是中國人的身份。北京之旅前,我常向人說我是香港人,這是因為我體內還未燃燒起對中國的強烈歸屬感。是次親身去到北京,感受到長城的氣勢,實實在在的一步一步的踏在長城的磚頭上;遊覽皇帝上朝、就寢的宮殿;花費巨額而建成的頤和園……這一切令我對自己的身份有了很大的衝擊,也令我對祖國的感情豐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