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少冰
早在去年八月的新生輔導營上,我已從先輩口中,得悉日本研究學系將在每年五月舉辦北京學術交流團,到北京大學跟日文系學生一起上課。一向喜愛旅遊的我,那時候已經下定決心參加。在僧多粥少的情況下,我憑著幸運之神的眷顧,最終順利獲得一席位。由完成日文期末考試的一刻,我已期待著出發那一天的來臨。
交流團除了十位同學(連我在內)外,隨團的還有兒島老師和Winkki老師。兒島老師不斷強調這是個「交流團」,不是「旅行團」,要求我們認真一點。不過,七日來,我們實際的觀課時間只有共六小時,星期一、三、五各兩個小時,實在很難令人在整個旅程中,一直維持著嚴肅的感覺。
北京大學在我印象中,是遙不可及的。「中國最有名的高等學府」、「超過一百年歷史」,「考進去的學生都是全國精英中的精英」;這些都是我一向對北大的感覺。第一天下機後,我們趁有空便先到北大視察環境,以免翌日迷路。一踏進北大,我的感覺是它很像普通的街道,不大像一間大學,可能是由於它佔地太廣了。出乎我意料之外,北大的歷史氣息一點也不強烈,內裡的建築物普遍很新淨,我們上課的「第三教學樓」甚至比中大裡大部分的教學大樓更簇新。課室的設備亦很先進,電腦、投影機、電子屏幕皆齊備。這可能是由於有名的關係,捐款特別多,也就不愁資源的問題了。
當然,除了硬件以外,我們交流團的主要目的應該是觀察軟件──北大學生。作為中國數一數二的高等學府,能考進去的都是來自各省的尖子。事實上,從觀察所見,他們確實都是很聰明的學生。大部分北大日文系的同學,在入讀大學前,都未曾接觸日文。但經過約九個月的學習後,他們的日語水平普遍來說都比我們高,至少在會話方面如是。他們唸課文的時候很流暢,聲調亦很準確,就連說「先生、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也比我們「元氣」多了。跟他們交談後,得知原來他們除了上學習文法的「基礎日語」課外,還得上會話課,由北大日文系系主任、外國語教育學院副院長親自教授,難怪他們的會話水平比我們高一大截。另外,他們會話考試的要求也比我們嚴格,每人限時五分鐘,除了跟老師交談外,還設有朗讀文章部分。中大現時的日語課,在一堂文法解說後,設有兩堂會話練習課。我認為會話課的時候,老師的要求可以更高,例如像北大般要求同學輪流就自選題目作簡單演說,以增強同學說日語時的信心。
就我們所見,並不是所有北大同學都專心上課的。不過,不得不佩服的是,當老師要求他們回答問題的時候,他們也能毫不猶豫、準確無誤地回答。這一部分是由於他們天資聰穎,另一部分相信是他們勤勞的原故。當我跟其中一位北大女生交談時,她煞有介事地告訴我,曾經因忙於完成其他科目的作業,而有一整個星期沒有溫習日文,只依賴上課時間學習。我心想,對於我們來說,一個星期沒有溫習日文不是什麼大新聞吧。有時候為了趕著完成其他科目的功課,可能兩、三個星期不另外抽時間溫習,只是滿足上課要求,記生字、做宿題而已。大部分北大學生都說,每天不計上課及看日劇、聽日文歌等非正式學習時間,平均會花一小時溫習日語。雖然是預計之內,但聽罷也有點汗顏。雖說有時候課業太繁忙,即使想溫習也苦於沒有時間,但更多時候,時間都用在上網、逛街去了。不是妄自菲薄,但跟北大學生比較,我們在頭腦上已經沒有優勢,再不多花努力,差距只會愈來愈遠。
另外,上課期間,我發覺北大學生全都擁有一部具有「日漢英」功能的電子辭典。每當老師提及不懂的生字,他們都會立即在辭典搜尋,然後把解釋寫在書上。我認為這樣的學習方法非常有效,能大大增加對日語詞彙的認識。基本上,別說電子辭典,我們就連一本日漢字典也沒有。學習詞彙的途徑,彷彿只有從教科書上。網絡雖然也有字典及翻譯器提供,但一來解釋有時不甚準確,二來不能在上課時使用。後輩們如果想更有效學習日語,實在不應計較多花金錢,及早購買日漢字典。如果不介意看簡體字的話,那就買本簡體字版的吧!我在王府井書店買了本袖珍版日漢字典,才十二點八塊人民幣,暫時來說還不錯呢。
不過,我個人認為北大日語課雖然能使學生懂得不少生字,亦能掌握一定的會話水平,但文法方面相對來說似乎較弱。他們使用的教科書,形式上跟日研系編製的課本頗相似,也是以一篇會話或文章開首,後有新出詞彙解釋,文法解說等。但我們在課堂上,均會獲派方韻老師自製的文法筆記,而北大學生則欠奉。老師教授文法的方法,是在堂上提供一些課本以外的例句,供同學參考,並要求同學唸這些例句及翻譯為中文。相較之下,我認為本系的文法教授方法較佳,不少意思相近的文法都能清楚講述及加以比較,印象因而更深。
除了交流學習心得外,我們當然也有輕鬆的時候。在第六天的交流會期間,兩間大學的學生圍成一圈,玩了在當地很流行的集體遊戲。我雖然沒有參與其中,但據我觀察,遊戲就是「猜數字」及「Truth or Dare」的結合,在猜數字中輸了的人,就需選擇說出心底話還是接受懲罰。另外,我亦請教了地道北京人,一些當地青少年的流行用語。在北京,數字「二」除了原本的意思外,原來還帶有罵人、貶低人的含意,例如「你很二」,就有「你很傻」、「你很白癡」的意思。從同學口中,我更得知了一些小八卦呢。有一位來自河北保定的同學,告訴我電影「三國之見龍卸甲」就是在保定拍攝外景,她就曾經近距離看過金城武和劉德華等演員。除此之外,北大學生的嗜好亦跟我們很相近,閒餘活動不外乎上網、逛街、看電影等,不同的是,他們比我們健康,不時相約一起打羽毛球、籃球等。
眾所周知,北京將於今年八月舉辦奧運。為迎接奧運,北京政府推行了多項措施,以提高市民的公民意識,例如在每月的十一號推行「排隊日」。聽起來雖然有點不可思議及可悲,但中國就是處於這樣的階段。我們到達北京那天,剛好是十一號。走在北京街頭,我特別觀察當地市民有否排隊。結果是,在公車站,當公車一駛來,各人都著急地一湧而上,生怕上不了車。但跟以前相比,情況又彷彿好了點,混亂中還是有按先後次序的。在公車上,我也沒看到同胞脫下鞋子,不時以手搓腳;或一邊吃水果,一邊把殘渣扔到地上的情景。街上不時看到「迎奧運,學法律,十要十不要」、「迎奧運,講文明」等標語,宣揚的都是最基本的禮儀和行為,例如「要珍惜愛護歷史文物、不要隨意刻劃塗鴉」。當然,我們知道,還有為數不少的中國人是不懂這些的,沒關係。不過,正如我爸所說,最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宣傳的重點──奧運。因為要迎接奧運,所以我們要講文明,這是什麼邏輯?難道不辦奧運的國家就可以不學法律,不講文明嗎?教育人民培養公民意識,本來就應該是長遠的政策,並非單單在二零零八年,我們才應該愛護文物,也並非只在每月十一號才應該排隊的。希望領導人能認清因果關係,不要本末倒置。中國的建築物的確愈來愈宏偉,連洗手間的素質也有明顯改善,可是軟件方面,還是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不得不提的是,旅程中有一項針對遲到的措施:不論多少分鐘,遲到者一律罰款一百。由於罰則不輕,七天裡大家都很準時,未曾有人被罰,以致我們的行程得以順行進行,很多時候甚至比原定時間更早到達下一地點。我在想,如果這措施能推廣至所有地點、場合就好了。世界上最浪費時間的活動就是等待別人,偏偏我經常牽涉於這活動中,如果有這措施,我相信遲到人數必定大減。即使有人仍然改不了惡習也沒問題,反正有金錢補償。不過這些都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
總括而言,這次交流團的確達到了其目的──與北大學生溝通、了解。交流的不只是學習心得,還包括兩地青少年在日常生活、語言等的不同。要深入體會兩地差異,七日時間其實是遠遠不足夠的。不過,這一星期也提供了契機,讓我們透過北大學生,反省自身不足。感謝日本研究學系給予我機會參加是次交流團,也感激兩位隨團老師在這七天的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