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淑敏

自小時候回過一次家鄉以來,我對中國大陸的印象就僅止於來自傳媒的描述──經濟發展迅速、環境污染問題嚴重、盜版盛行等等零碎而偏向負面的片言隻語。到了今天,我終於能通過日本研究學系與北京大學日語系的交流活動,親身往中國大陸跑一趟,從北京大學日語系學生身上獲取學習日語的秘笈之餘,親眼看看自己的祖國,增進自己對祖國歷史文化的認識。

北京大學‧日語課‧日語系同學

在前往北京前,雖然我們已經聽說前輩都是去上早上八時的課,但當我們收到北京大學日語系一年級生的上課時間表時,還是禁不住埋怨了一下。所以,在我們得知我們是去上早上十時的課而非八時的課時,都感到如獲大赦,有種「得救了」的感覺──在中文大學,就是對於住在宿舍的同學來說,早上八時三十分的課,還是避之則吉。在得知北京大學最早的課是在早上八時的時候,我就對他們在課堂上的表現更好奇了。我很久以前已經對中國大陸高考的難度稍有聽聞,那麼能夠順利闖過這個難關,進入這國家數一數二的高等學府的年輕人,除了天資聰敏外,還會有什麼別的特質?

在抵達北京的第二天(星期一),吃過早餐後,我們一行十二人就乘搭旅遊巴往北京大學上課去了。抵達北京大學東門後不久,我們就跟著日語系班長李同學的帶領,往教學大樓走去。從之前收到的北京大學地圖已經可見,北京大學的校園面積實在是有夠大的,所以東門與教學大樓的距離還真的有點遠。在路上,除了行人外,也看見了不少以單車代步的人,更有單車專用的停車場。在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中文大學的校巴服務實在是十分奢侈的──雖說中文大學的建築物遍佈山上,但要走上去也不能說是太花時間的。

到達教學大樓後,我們這些嬌生慣養的香港學生,才駭然發覺我們必須爬樓梯才能真正到達我們的目的地──一個位於五樓的課室。由於我們已經習慣以升降機和電梯代步,所以這段路實在是蠻辛苦的。教學大樓的課室裡沒有開空調,據北京大學的學生說,空調好像是到了夏季才會用的樣子──想起中文大學每幢建築物必備的升降機,還有課室裡常常讓人感到陣陣寒意的空調,不禁慨嘆「香港人實在太奢侈、太不懂善用地球資源了」。

在上課的時候,老師安排我們以梅花間竹的方式就座,好讓我們與北京大學同學有更多機會交流。在正式上課前,老師和學生會先以響亮的聲線互道早安,讓人精神為之一振。在中文大學,相信大部份課堂上都沒有這樣的習慣,即使在勉強算是有這種習慣的日語課,也許是因為香港學生比較習慣遲睡遲起吧,而日語課又多在早上,我們的早安總是說得沒精打采的,而老師也往往不會怎麼在意這一點。在北京大學的日語課會有這樣的習慣,也許是因為中國的師生比較重視這種禮儀吧。

北京大學日語課的授課語言是日語和普通話,而我的普通話程度大概就是沒有備課的話會聽不懂解說內容的抱歉級數,所以自問算是有認真的看過了教材;然而,雖說北京大學的同學能夠完全聽得懂普通話,但他們仍一絲不苟地備好課才去上課。北京大學使用的日語教科書,課文比中文大學使用的要長,新詞語也比較多,也許這就是北京大學日語系同學非備課不可的原因之一。此外,他們每人均備有一部電子辭典,方便在聽見未曾學過的詞語時使用。有時候,老師可能只會稍稍一說某些偶然提起的新詞語,未必會詳加解釋,在這種時候,電子辭典就能大派用場,幫助同學把握每個學習新詞語的機會。反觀我們,就以我自己為例子,查字典什麼的大多用互聯網上的字典,家裡也沒有詞彙比較齊全的日語辭典,作為日本研究學系主修生,實在是有點慚愧。

除了朗讀課文和學習文法外,北京大學日語課較特別的一點就是同學作口頭翻譯練習的機會比較多,例如他們會有把中文句子翻譯成日語的口頭練習。老師有時甚至會要求同學在朗讀課文時,由一位同學讀一句,再由下一位同學作即時口頭翻譯,如此類推,直至完整篇課文朗讀完畢為止。在中文大學,我們接觸中日翻譯的機會就只有習作上的短短幾道練習題,日中翻譯則幾乎沒有機會接觸,對此有興趣的同學非得選修相關的課不可。其實,我認為作口頭翻譯是一個能十分有效提升日語能力的練習,因為除了能令同學更熟習已經學過的文型外,更能訓練同學的日語口語能力,絕非只為對翻譯有興趣的同學而設。日子有功,縱使北京大學的同學和我們學習日語的時間差不多,他們的口語能力平均來說明顯比我們要高。

說起口語,不得不提的還有北京大學的日語老師十分重視學生的日語發音,例如每個詞語的聲調和整句句子的語調。據說每課課文都會有老師給學生讀一次,然後由學生自己標下正確的聲調和語調以方便日後練習。故此,在朗讀課文時,北京大學日語系的同學發音都要比我們來得準確。在這一點,我不禁慶幸我們所有主修生都能獲得往日本研修一年的機會,以提升我們的日語水平,體驗日本當地文化。不過,北京大學日語系對口語的重視,還是十分值得我們學習的。

參觀過三次北京大學日語系一年級的日語課後,我認為北京大學學生認真學習的態度實在十分值得我們學習。例如在發音方面,其實我們的課本也附有CD,讓我們可以多練習朗讀課文,以提高我們的口語能力;然而,除了做功課外,會把那片CD拿出來聽的同學有多少個呢?

除了跟北京大學日語系一年級生一起上日語課外,我們還參加了三次聚餐(其中兩次分別是歡迎會和歡送會)和一次交流會。在這四次活動中,我們都能夠看到北京大學同學課堂以外活潑的一面:在跟他們談話時,他們還是會熱心的說出自己的經歷和意見;玩懲罰遊戲時,他們也會毫無保留,跟我們歡樂地打成一片。也許,這就是所謂的「Work Hard, Play Hard」吧。

北京:歷史與文明

在北京大學上日語課及與北京大學日語系一年級生交流以外的時間,我們還參觀了北京數個名勝古蹟。

在數個名勝古蹟中,對我來說,印象最深刻的是萬里長城。我們登萬里長城的旅程跟以往前輩的情況大概有點不一樣──我們決定了要挑戰萬里長城的最高點。一路沿著長城往上攀登,我只覺長城的路非常崎嶇難走;往長城下一望,只見一大片浩瀚無邊的樹海,陣陣寒風迎面吹來。至此,我不禁想起,當年被秦始皇命令至此建造長城的一眾老百姓,是多麼的無助和絕望呢。萬里長城上的每一塊石頭,都是有血有淚的。然而,現在的長城,似乎已經變成了一個純粹的旅遊境點:刻在石頭上的「XXX到此一遊」、人山人海的紀念品小攤、扔在路旁的煙蒂和食物殘渣…對於中國人來說,「登長城」就只是為了「好漢」這個名銜嗎?歷史遺跡是保留住了,可是歷史留給我們的教訓呢?

在北京逗留了一個星期,我發現,為了迎接今年的奧運,北京市內大興土木,幾乎走到哪裡都能看到建築工地,提高市民公民意識的橫額也隨處可見。可是,我認為光有漂亮的表面是不足夠的──就是說,中國大陸的公民教育實在是有加強的必要:經歷過非典型肺炎的一仗後,隨地吐痰的人仍是隨處可見;綠色的行人訊號燈亮起了,車輛卻仍然肆無忌憚地衝過去…看到這種情況,作為中國人,我也只能無奈地慨嘆一聲了。

總結

這次北京之行,確實令我獲益良多。從北京大學同學身上可見,努力的確是成功的不二法門。今年十二月,我們大部份人都將會面對日本語能力試二級的考驗。所以,餘下的數個月,我會嘗試實踐從北京大學學生身上所學到的好學不倦的精神,找出自己一直以來學習日語的突破口。另外,作為這個交流團的副團長,能夠在兩次聚餐中代表交流團致詞,實在是一個很難忘的寶貴經驗。最後,在看過北京生活的一小部份後,我認為中國大陸的公民教育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希望奧運過後,中國大陸仍然在這方面會作出改進,不要給遊客「中國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之感。